“我想做一个偷懒的好老师” | 一土教师系列
这是一土教育的第 418 篇文章
一土教育 | 内心充盈 乐天行动
构建可复制的成全式教育生态
题图：2019年9月开学典礼，赵梦瑶老师（左边戴一土鸭舌帽）第一次与“自个儿家的小土豆”们相聚
赵梦瑶老师是一土二年级数学老师，去年的一次探校日，本来是为女儿选学校的赵老师，意外为自己选了一份新工作——成为一名一土学校的老师。
“我想要成为会放权、会装傻、会示弱，还会自黑的一个偷懒的老师。”这是赵老师对自己未来的期望。而加入一土这一年，她说她最大的收获是“决定让自己女儿9月份转学到一土。”
1
困境——深感自己的力量之小
回想自己的学生时代，赵老师坦言那是一段被告知、被要求，且没有任何内驱力的学习历程。于是，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赵老师一直认为学习从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上大学之后，她开始陷入“我再也不会为了别人而学习”的、彻底放飞自己的状态之中；上班后也是“没有任何目的，更谈不上什么情怀和理想”。
但在做老师的过程中，赵老师慢慢发现自己可以去塑造一个学生，可以去改变一些东西，可以成为“课堂这个小国的国王”。她开始在这种自主权中获得成就感，同时她开始寻求可以更好地支撑这种成就感的基石。于是从教10年之后，赵老师选择了一条于她而言似乎并“不合逻辑”的路——在职进修硕士学位，重新踏上学习之路。她开始意识到，原来学习这件事也可以是内心所需。
▲Photo by Nick Fewings on Unsplash
进修期间，去日本、德国、丹麦等国家观摩先进教育的机会，让赵老师打开了眼界，也看到了自己所经历的教育所存在的问题。她开始萌生一种想法：世界是需要我去改变的，如果改变不了全世界，我就改变我周围的小世界。赵老师在教学中尝试颠覆很多传统的教学方式，让孩子们尽可能地去探索他们想要探索的东西，而不是被强制、被要求，走上自己学生时代的老路。但是，赵老师很快发现，在绝大多数人惧怕改变的大环境里，自己显得像个异类，即便有一些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但终究还是小众。“我一边享受改变带来的成就感，一边又难以避免挫败感；我既有看到学生变化的欣喜，又有看到其他学生不能够享受这个变化的无奈。”赵老师回忆说，“这个过程让我深感自己的力量之小。”
2
遇见——这是我见过的很“奇葩”的校长
赵老师第一次走进一土学校，源于一次探校，和千千万万关心孩子教育的妈妈们一样，赵老师想为大女儿选择一所理想的学校，但是意外的是，她却先把自己 “送”进了一土。
“一土敢为人先的勇气打动了我，还有那种一土非常特别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校长和老师可以互相开玩笑，学生和老师可以随意聊天……”赵老师说。加入一土，一起建构一个所谓的教育“理想园地”的想法，在赵老师的心里悄悄萌芽。新学期快到来时，当时老二出生三个月，正在休产假的赵老师，在并未被要求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地自愿去一土上班了。
这种义无反顾也并非完全没有疑虑，“校方会不会说得比做得好？”“这样的理念真的落地了吗？”……带着这些问题，赵老师开启了她的一土教学之旅。
▲赵老师（左）和语文老师孙老师（右），以及“小土豆”们在一起
快一年了，一土充分给予老师的自由度，让赵老师对这个环境颇感开心，“我可以施展我想施展的东西，校长也非常支持老师，鼓励老师们自由发挥。”而在孩子层面，赵老师看到他们不论在学数学还是语文等学科之前，都会先明确自己为什么学这个知识点，以及其意义在哪里。这种目标感或者说带着目的去学习的方式，让孩子们对学习产生非常强大的内驱力。“凭借我自己这十几年对孩子各阶段学习情况的经验，如果做一个横向对比，我觉得一土孩子的学习能力和思维深度要更具优势。”
而让赵老师倍感温暖的是，她亲眼目睹小月校长曾劝慰几位老师“下班时间可不可以去玩一玩，别总想着工作。你自己充盈了，你会发现你的工作状态也特别好。”在赵老师看来，校长知道人是需要有节奏的，在人很疲惫的情况下，即使全情投入工作也可能是低效的。这种情感会自上而下地传递，让很多老师作出改变，并将其传递给学生。赵老师自己就曾劝过学生：“下课去玩一会儿吧，别写了？” （当你换一个角度去爱孩子的时候，往往会收获意外的惊喜。赵老师得到的答复往往是：“不，我要写。” ）
“校长是个特别可爱的人，也是我所见过的很‘奇葩’的校长。”赵老师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幸福感。
“在这里，我看到每一个人都是一种上进的状态，从校长、老师到助教，天天都赶着学习，”这让赵老师感到特别震惊，“如果有这么一群人，也许他们现在在某些方面并不是最权威的、最有大理念的人，但是他们在不断进步，对于学校和孩子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
3
尝试——以学生为主导的课堂
这一年来，赵老师都在探索和思考如何让孩子们更高效地学习。她的方法是以一个挑战问题作为开头，把以教师为主导的课堂变为以学生为主导的课堂。
▲孩子们走上讲台做分享
比如提出“什么是余数？”这类问题，如果把孩子们自己通过探索可以达到的挑战级别分为由低到高的几级台阶，也许有的孩子可以爬到第三个台阶，有的孩子可以爬到第五个台阶，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站”在同一个终点，怎么办？
“我在课堂上经常告诉孩子们答案并不重要，我们这节课也不想知道答案。如果你知道答案也没关系，那你能不能把答案是怎么来的说清楚。这个过程才是孩子们展现所有数学能力的地方。表达也是一种能力，如何把脑子里的东西，用语言的方式外化出来，这是最高阶数学能力的体现。”赵老师解释说。
➤小土豆W双：我不用摆小棒，我直接画图更简单！（用“画图”来将思维直观化可视化，是使抽象问题化难为易的绝佳方案）
➤小土豆Y宁：我可以用减法表示这幅图的意思。（让我们再次感受到减法与除法运算之间的联系）
➤小土豆R叶：我想边画图边标记数量，更清楚地看到商和余数。（形与数的完美结合）
——文字来源于赵老师在晨犀上的课堂记录
从上面赵老师的记录来看，在小土豆们自己的研究过程中，真的是惊喜不断！真正方法的习得，有的时候功劳并不在老师，而在于同伴的启发与分享！整节课下来，孩子们不仅收获了一个个知识点，更学会了如何用数学眼光发现问题，如何科学地研究问题，如何用数学语言表达……这也是赵老师的数学课堂真正想呈现的样子。“每个人都在面对一个更高阶的挑战，学生的主导性会伴随着这种挑战意识和投入度在整个过程中的体现而体现。”赵老师总结说。
▲一节数学课，看似在解决“除数总比余数大”这一问题，实则是面对新知识，如何利用“观察”-“猜想”-“验证”-“结论”这一科学研究方法将新知与旧知建立联系，最终并入知识体系。
本学期开始，赵老师开始探索问题意识和反思意识在二年级阶段是否可以培养以及如何培养的问题。虽然最开始的时候，当赵老师在课堂上提出挑战问题“你有什么问题吗？”时，孩子们提出的问题可能有点傻，也不接近数学的本质（比如“这节课为什么要学这个？” ），但在近两个月的实践之后，孩子们的变化开始慢慢显现出来。他们因受到同伴有思维含量的问题的启发，可以提出来像“余数和除数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样直击数学本质的问题。
▲北京时间4月10日21:00，全球联合发布了黑洞照片。这个大热门话题，不仅让天文爱好者迅速围观，“小土豆”们也在探讨各种各样的问题——从身边的事件开始，寻觅数学的影子。
孩子们自己提出的问题，由其他孩子自由选择想要回答的问题，给出自己的答案，并会得到其他同学的反馈，包括赞美或者反驳。
▲有些不能用本单元所学知识解答的问题，会被挂在教室里专门的问题墙上，留存在孩子们的脑子里，等待他们在某个时间或空间里突然点燃自己，找到问题的答案。
▲Luiza课外知识丰富，给大家带来了一道“数学思维”题：挪一根火柴棒，使等式成立（上图）。这个问题看似默默地挂在那里，突然有一天，Lina跑过来说自己也发明了一道题（下图）：添加一根火柴棍，使等式成立！从会玩游戏到会发明游戏，从解决问题到提出问题，这些挂在墙上的问题泡泡看来功劳不小！
同样，孩子们在最开始学习反思的时候也只是写“这节课学到了什么”，但是通过同伴的分享和彼此启发，现在在回顾一节课的时候，很多孩子可以写1、2、3、4、5条，里面也许包含这节课的收获、学习这节课时的心情，或者学习时遇到的问题或者困难等等。他们可以集合所有人的想法，然后变成自己的，这就是同伴的影响。这不是老师主导的，而是孩子们之间互相分享的结果。
▲小土豆们的数学笔记——能力目标引领下的高能儿童
“一个问题影响另一个问题，一个反思启发另一个反思。对孩子们而言，这是他们对数学的一种爱。这比学习很多知识都重要。”赵老师说。
4
期望——我想成为一个“偷懒”的老师
爱因斯坦说，教育就是一个人忘记他在学校里所学的一切知识之后，剩下的东西（Education is what remains after one has forgotten what one has learned in school）。其潜台词是教育的目的并不是教人书本上死的东西，而是教给一个人学习东西的能力和方法。赵老师对这一观点深表认同。
而就数学教育而言，赵老师认为在未来信息爆炸的时代，知识是学不完的。知识只是载体，重点是我们用什么样的思想方法，归纳一些规律，或者把一个繁杂的东西抽象成简单的东西，或者把一个实际不存在的东西用一个数学逻辑抽象出来等等，最终解决一个实际问题，这才是知识背后的数学本质。
赵老师说她未来想要成为会放权、会装傻、会示弱，还会自黑的一个偷懒的老师。因为传统观念中认为“老师就是权威，老师知道很多”，但是赵老师只想传递给孩子们这样的信息：不要问赵老师，也许她也不知道……孩子们有很强的探索和分享答案的欲望，于是不得不自己往前冲。“当我退出之后，我发现这是对孩子和老师都友好的方式，因为老师不需要太多的课堂管理，课堂就是投入学习的状态；孩子们都巴不得赶紧出一个产品，分享给别人，让别人学自己或者认可自己。老师在旁边听一听，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推动力就好。”这是赵老师的教学小心机。
▲孩子们在课堂上争相发言
“未来，课堂可能都是学生来组织，这是我期待的理想状态。但是他们现在二年级就已经给我这么多惊喜，也许到四五年级或者更高年级的时候，他们就能做到我目标中的样子；到中学的时候，他们就完全可以是一个自主学习的人。这个就太厉害了！”想到未来的样子，赵老师开心的要飞起了。▲
一个二年级小朋友提出的问题，
来挑战一下？
前段时间在学习有余数除法时，孩子们第一次接触到除法竖式，小土豆T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加法减法乘法竖式长得都差不多，除法竖式却长这个样子？
▲至今仍被挂在照片墙上的问题
在成人世界里，我们会不会有时候忽略了这个看似没什么可问的可贵的问题呢？这是孩子们迁移学习的宝贵经验，然而竖式是人类发明的，为何人类不按照之前的经验发明除法竖式呢？把它挂在墙上，期待这个有价值的问题可以引来更多的思考，期待这些思考能够引领你走进对除法竖式的深度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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